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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放宽“安乐死”,荷兰人吵得连政府都没有了 | 世界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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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昭昭   发表于:2017/10/28 21:39:06 编辑    1 楼



文 | 施云涵

荷兰已经有208天没有政府了,在今年10月10日之前。

荷兰暂时没有政府,这甚至都算不上国际新闻。在这个欧洲小国,你可能也并不会因为没有政府而有什么反常的体验。大家还是那样上班,上学,然后到了下午五点半骑着自行车回家休息。

今年三月份的荷兰大选之后,参加政府组阁谈判的几个政党一直没有成功组建一个可以开始执政的团队。这次的组阁谈判,打破了1977年的“最长组阁纪录”:208天,而困扰着参与组阁的四个政党的是一个伦理议题:安乐死。

三月份的荷兰选举引起了前所未有的国际关注。在全球政治充满意外并且民粹主义流行的一年中,大家想知道,向来被视为宽容、理性的荷兰政坛会否因为极右翼候选人Wilders的胜利而经受震动。不过缺乏戏剧性的选举结果让国际记者很快离开荷兰。 

虽然Wilders的“自由党”在选举中拿到了20个议会席位,变成了荷兰的第2大政党,但组阁需要拿到荷兰议会150个席位中的一半以上,而Wilders很难找到两三个愿意跟他合作的政党,他因此很难参加组阁谈判。Wilders没法大胜也是荷兰比例代表制的结果。跟英美两党主导的体制不同,荷兰政治光谱较为分散,比如今年就有28个党参加普选。选项的多样性,让出现极端选举结果的可能性变得较低。

不过荷兰这个体制的一个毛病就是什么都不太快。这次组阁也不例外。

虽然一开始有许多人预计暑假之前可以把组阁搞定,但是六月份谈判的第一轮还是卡住了。原因是参加谈判的政党在难民问题上没法同意。支持收留难民的“绿色左翼党“因此从组阁谈判中退出了。这让一些人失望。

做出妥协才能办事,这毕竟是参加荷兰政治的“铁律”。不过原则问题导致的无奈必须接受。对那些对于难民持友好态度的政党来说,现在不是个好时候。

下一个问题很快就来了。新加入谈判的小基督教政党”基督联盟“ 坚决反对“安乐死”。

2002年,荷兰合法化了“死亡权”,是全球首个将安乐死合法化的国家。由于“不可缓解的痛苦”希望结束生命的病人,可以请求医生的相关协助。在基联看来,生命是上帝给予的,它的结束不该由人自己来管。而同样坐在谈判桌前的“民主66党”(D66)却正在探索宽松荷兰现有的安乐死的法律渠道。

 2015年,全国所有的死亡中有4.5%涉及到安乐死,这个数据在2010年时还是3%。“安乐死”已经成为重病老年人相对普遍、并且被视为“有尊严”的去世方式。越来越多的人身边有做过安乐死或正在考虑这个渠道的亲戚朋友导致这再也不是一个抽象议题了。不过目前申请安乐死必须涉及到有“medicalreason”(病理原因)导致的“不可缓解的痛苦”。

这几年却有人呼吁,应该把“medical”一词删掉。最积极的宽松法律的提倡者中有几个社会组织。他们认为正在增长的数据背后还有更大的需求。他们指的是老年人中的需求。

现在的安乐死法律也允许12岁以上的very ill孩子做安乐死(12岁以下的孩子被认为还不能做出经过仔细考虑的决定),不过这个做出这种决定的年轻人微乎其微。

在政坛里,这个新目标当然由D66做推手。持进步主义立场的D66建立于1966年,虽然它并不大、但对世界人权的贡献其实不小。

从同性恋婚姻到性工作者的合法化,很多被视为“标志性”的荷兰政策是都离不开这个政党的推动倡导。这其实是我长大之后才知道的。

我出身有宗教背景的家庭,小的时候,我印象中投D66的人大概都不太好。父亲是个虔诚的基督徒,也是基联的选民。他一旦在电视上看到提倡安乐死合法化的医疗部长就换频道. 而我现在虽然自己不再信基督教,但听到D66的言论仍然会有点不舒服。个人自由当然非常重要,但把这个自由包装成政府政策总不简单。

这次不舒服的不只有我一个人。

有一个调查委员会得出的结论是:目前的法律很不错,把它进一步宽松的话,可能会有新的问题出现。这个调查委员会的主席也是D66党员。问题比如:谁来决定一个申请安乐死的人是否存在“不可缓解的非病理性痛苦”?

有人可能会后悔做出的决定,所以这个流程需要很细致的监督。现在有医生来做这个监督的工作,不过一旦离开“病理性”的范围,好像需要一个新的职业群体来做这个工作,以及很难想象他们的客观标准会是什么。

(在这个讨论中,医生的位置一直很复杂。并不是每位医生都愿意协助安乐死请求者。这也是提倡安乐死的社会组织的常听到的一个问题:他们的会员经常很难找到愿意给他做安乐死的医生。)

有一位朋友跟我说,现在的讨论反映出了政府管个人自由的一个基本张力。这位朋友并不是什么保守的安乐死反对者,不过他还是很难接受这个政策的落实条件。“这背后的原则本来是,个人对自己的生命享有自主权。不过你想死的话,还是需要政府允许你这么做,而且要符合一大堆条件。这就奇怪了。”这样来看,他说, 自杀似乎更“自由”?

不过支持改革安乐死法律的人,包括上一届政府的两位相关部长,还是想继续下去,“因为上了年龄的群体中对自己选择怎么结束生命的意愿在变大”。接下来的讨论中,也正好围绕着安乐死的“流行”以及对它日益增长的需求的背后原因。

老年人这个需求是来自哪里?他们主要是自愿的,还是也有外在压力?更大的需求是否有可能也跟养老体制这几年的裁减压力有关?比起放宽安乐死的法律,我们要不要先看下老年人的孤独问题?

有一位著名日报漫画家也加入了讨论:“我想拿到钱去嫖娼!” 他画的一幅漫画里有一位老年人这样向市政厅的一名政府官员表示。官员回复说:“这个恐怕没法给你提供公共资金。不过我们帮你死倒是可以的。”

我好奇,为什么是“安乐死”来耽误政府组阁、而不是国家预算或者像教育改革这样的大议题?不过或许这也不奇怪。就像在美国,民主党和共和党的堕胎政策在国家级的政治中仍然很重要,尽管它更是州层面的政策。

在荷兰,D66和基联对经济的看法较为一致,都是偏社会自由主义的政党。区分他们的却是选民意识形态和价值观,而且最明显的、跟价值观有关的问题也正好是他们的投票群体最在乎的。

自从我小的时候跟爸爸一起看电视新闻到现在,‘安乐死’总是离不开舆论场。上周又有一个相关新闻出来:一位换上Alzheimer的老年人到结束她的生命的时突然坚决反对,似乎改了主意。医生当时选择继续给她打药。

具有争议性的决定,再加上这位老年人的遗嘱有不清楚的地方,让检察院决定向这位医生起诉。这是荷兰实行安乐死法律以来首次有医生遇到法律起诉。

在老龄化越来越严重的荷兰,类似的情况应该会继续出现。继续讨论和监督它一直会有必要。

 前两周被媒体披露,D66和基联最近达成了一个妥协:下一届政府暂时不会放宽安乐死法律。

不过,另一个具有争议性的伦理议题,对胚胎的合法研究范围,却可能会被放宽。如果被披露的信息属实,估计这又会引起一场舆论战。不过,如果我身边的声音足够有代表性荷兰人还是希望他们选出的政治家可以妥善面对,开始正常工作。

谁也不想跟邻国比利时的541天全球组阁记录竞争。虽然那样大概又能够变成一个国际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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